纸上龙飞凤舞写着:「致程教授:贵社《牡丹亭》校注版甚妙,盼借阅。另,林烬昨夜踢被七次,建议捆起来睡。——顾安」
顾婉清盯着“捆起来”三个字,突然捂住通红的脸跑了出去,缎面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脆响。
张冠清默默在账本补上:顾氏书款三倍,精神损失费另计。
林烬捏着那张洒金笺,看着顾婉清落荒而逃的背影,眉头狠狠抽动了两下。
纸上的墨迹力透纸背,尤其是“捆起来”三个字写得格外张扬,简直能想象顾安写下这话时戏谑的表情。
“顾三小姐性格不错。”张冠清突然出声,手里记账的毛笔在“精神损失费”几个字上着重描了描。
林烬冷笑一声,把纸条揉成一团精准投进废纸篓:“是啊,跟你挺配。”他拍了拍《论语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都这么爱看热闹。”
杜老从后院探头,胡须上还沾着片茶叶:“《金瓶梅》晒好了”瞥见气氛不对又缩回去,“老朽再去晒晒《贞观政要》。”
顾婉清的红裙角在对面茶楼一闪而过。
张冠清推了推眼镜,突然从柜台下摸出个油纸包:“顾二少上周赊的碧螺春”他慢条斯理翻开账本,“要不要泡了等程教授来喝?”
林烬抄起《康熙字典》的手顿在半空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从怀里摸出怀表——程添锦的小像在表盖内侧温柔含笑。
他“啪”地合上表盖,嘴角不自觉扬起:“泡浓点,他今天要批改论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