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唤他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。
林烬没回头,只是脚步顿了顿,等程添锦跟上来。雪地里,两人的影子渐渐靠近,最终并肩而行。
程添锦的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林烬的指尖,见他没有躲开,才慢慢握住。他的掌心冰凉,却在这一刻重新有了温度。
“回家。”林烬又重复了一遍,这次声音很轻,却无比清晰。
程添锦的眼泪倏地落下来,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他紧紧攥住林烬的手,像是抓住了毕生所求。
林烬坐进车里,瞥见程添锦泛红的眼尾,故意皱眉道:“哭什么?丑死了。”
程添锦迅速用袖口抹了把脸,指节蹭过镜片:“没有。”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,却强作镇定。
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们回家。”程添锦低声说着,从怀中取出那枚白玉平安扣。红绳已被体温焐热,他倾身替林烬系上时,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后颈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别再取下来了”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手指抚过玉面,“《诗经》里说‘忧心如惔,不敢戏谈’”顿了顿,又自嘲般改口,“我疼得受不住。”
林烬别过脸看向窗外,雪粒扑在玻璃上:“幼不幼稚?才分开多久,你就”
“难道林公子愿意哄我?”程添锦突然打断,镜片后的眸光剧烈闪动,“《楚辞九章》有云‘心郁郁之忧思兮,独永叹乎增伤’”他猛地刹住文言,喉结滚动,“你走得多决绝”
发动机突然轰鸣,掩盖了未尽的话语。程添锦握紧方向盘,骨节发白:“先回去。”
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后视镜里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。林烬无意识地摩挲着平安扣,白玉触手生温——就像程添锦为他系上时,指尖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