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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《申报》角落的一则统计,林烬坐在桌前,报纸上的数字冰冷刺目:

1933年12月上海非正常死亡统计

冻饿死:5,217人(含1,089名儿童)

工厂事故:893人(82为日资企业)

自杀:1,374人(跳黄浦江占73)

秦逸兴端着粥碗走过来,瞥了一眼报纸,冷笑一声:“日资工厂的‘事故’?”他压低声音,“上周大康纱厂的锅炉‘意外’爆炸,炸死的全是偷偷往棉纱里掺硫酸的工人。”

林烬没说话,只是将报纸折好,塞进灶台。

火舌很快吞没了那些数字,但那些人的脸:冻死的孩子、跳江的老人、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工人

——却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。

清晨的寒气从门缝渗进来,屋内煤炉烧得正旺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
李阿曼抱着裹在厚棉襁褓里的秦望从里屋走出来,婴儿的小脸被热气烘得红扑扑的,正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。

“来,让干爹抱抱。”李阿曼笑着将秦望递过来。

林烬接过孩子,掌心立刻被那份温暖的重量填满。

秦望睁着黑亮的眼睛看他,突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,嘴角淌下一丝晶亮的口水。那一瞬间,林烬恍惚觉得,这小小生命的温度,似乎能融化整个冬天的寒意。

“哥!他认得你了。”林时凑过来,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秦望的鼻尖,婴儿立刻发出咯咯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