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官也爱书法?”程添锦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眼底的杀意。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覆盖了血迹、罪恶、以及这座城市的每一声呜咽。
巡捕的皮靴声渐渐远去,明德书店的门板重新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煤油灯被重新点亮,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程添锦将毛笔搁在砚台边,指尖还沾着墨,声音很低:“分开走。”
林烬点头,从柜台下摸出一把匕首塞进袖口:“注意安全。”
程添锦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书店,程添锦往东,林烬带着林时往西,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回家的路上,寒风刺骨
林时缩着脖子,紧紧跟在林烬身后。街道两旁的屋檐下,蜷缩着许多无家可归的人,他们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,又很快消散。
“哥……”林时突然扯了扯林烬的袖子,声音发颤。
路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抱着孩子,一动不动地坐着。孩子的脸青白,眼睛半睁,像是睡着了,但胸口早已不再起伏。女人的手指冻得发紫,却仍固执地搂着孩子,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一点温度。
林烬别开眼,拉着林时快步走过。
转过街角,一辆板车停在路边,几个苦力正往车上搬运尸体。巡捕站在一旁抽烟,不耐烦地催促:“快点!天亮前得拉完!”
“今天又多少?”一个苦力低声问。
“三十七。”另一个苦力闷声回答,“两个小的,五个老的,剩下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都是跳江的。”
林时的手突然攥紧了林烬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