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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月一张,‘效忠存档’。”程添锦摘下眼镜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“大学里被日方‘约谈’的教员,需交‘亲善保证书’附照片”。

林烬盯着照片角落的钢印——“上海派遣军特务部查验”。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程添锦送他的怀表,表盖内侧“程林氏”三个字突然变得滚烫。

“顾安昨天也被叫去拍了,”程添锦突然说,“他故意在西装口袋插了支法国钢笔——笔帽刻着马赛曲图案。”

林烬想象着顾安那副倨傲的样子,差点笑出声。但笑声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声闷咳。

窗外,秋雨开始淅沥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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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,杨树浦工地外围

林烬扮作黄包车夫,车座下的暗格里,藏着劳工偷偷画的军营布防草图——用锅底灰混菜油画在草纸上。远远望着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。

日军新修的永久军营已初现轮廓,几百个中国劳工像蚂蚁般在工地上蠕动。

“最新‘计价’。”秦逸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,声音嘶哑,“壮工一天15元,病弱八毛——直接扣‘日军慰问费’。”

林烬看见一个监工正用竹竿戳打一个蜷缩在地的劳工。那人的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,显然已经断了。

“前天抬出去七个,”秦逸兴递过水壶,里面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酒味,“阿曼的堂兄也在里面。”

林烬接过水壶猛灌一口,劣质烧刀的灼热一路烧到胃里。他忽然想起秦望满月时,那个在摇篮里挥着小手的模样。

“程添锦怎么说?”

秦逸兴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:“他说再忍三个月。”

远处,日军军营的探照灯突然亮起,刺目的光柱划破暮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