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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烬回头,透过结霜的玻璃窗看见秦逸兴正举着顾安送的白兰地给众人斟酒,沫沫偷舔杯沿被辣得直吐舌头。

李阿曼捧着程家送的呢料子比划,秦母则摩挲着那包左南箫托人捎来的阿司匹林——老人家的风湿腿终于有药了。

远处传来海关大钟的报时声,1933年的第一秒悄然降临。

林烬握紧钥匙,呵出的白气在寒夜里久久不散。这一刻,租界的烟花、难民的哀嚎、日军的铁蹄都暂时远去,只剩下这一方屋檐下温暖的灯光。

他突然想起程添锦昨夜临走时,在门廊阴影里那个克制的拥抱。

程添锦的毛呢大衣上沾着雪粒,在他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:

“活下去,就是胜利。”

第66章 1933

1933年1月15日,明德书店

冬日的阳光透过橱窗照进来,落在书架的灰尘上,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。杜老坐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今早的《申报》,眉头紧锁。

报纸第三版不起眼的角落刊登了一则短讯:“公共租界工部局与华界警方展开联合治安整治,近日拘捕扰乱治安者数十人”。

杜老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发红的眼眶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中统的人在公共租界成立了‘特别行动组’,专抓左翼分子。”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报纸,“听说这个月已经秘密逮捕了二百多人,有些”他顿了顿,“有些直接扔进了黄浦江。”

林烬整理书册的手突然停住,书脊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