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说这个能浮在水上。”沫沫舔了舔开裂的嘴唇,把纸船放进水盆。船身慢慢下沉时,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瘦小的肩膀像风中的枯叶般颤抖。
林时赶紧脱下自己的棉袄裹住她:“别玩了,我教你认字。”他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在结霜的玻璃上写下“中国”,水珠顺着笔画蜿蜒而下,像眼泪。
楼下突然传来沉重的拖拽声。
杜老拖着半袋煤块摔在楼梯口,花白的胡须上挂满冰凌,掌心被煤块磨得血肉模糊。张冠清默默掏出怀里仅剩的烤红薯,掰成两半。
“给孩子们”杜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多烧点热水咳咳”
林烬冲下楼时,看见老人棉鞋的鞋底已经磨穿,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。他想起三天前杜老当掉怀表换来的那袋面粉,喉咙突然哽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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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诞夜的外滩
百乐门的霓虹灯将黄浦江面染成诡异的红色,与水面上漂浮的碎冰和杂物相互映照。
程添锦伸手替林烬拢围巾,指尖掠过颈后时,顿了一下。那里有块浅淡的疤,是上个月闸北流弹擦过时留下的,此刻被衣领半掩着,像枚沉默的印记。
“看。”程添锦突然指向对岸。
闸北的方向升起星星点点的火光,是难民在焚烧废橡胶取暖。黑烟融入圣诞夜的星空,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。
林烬的手滑进程添锦的大衣口袋,触到那支勃朗宁手枪冰冷的轮廓。金属的寒意穿透羊毛手套,直达骨髓。
“明天我要去趟虹口。”程添锦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