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下,小女孩正踮脚往邮筒里塞传单,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黑暗里像一簇微弱的火苗。程添锦迅速打方向盘拐进小巷:“实验小学的爱国小组南箫在带他们。”
林烬望着后视镜。
沫沫灵巧地钻过栅栏,身影消失在弄堂深处。而就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,两个日本宪兵正用刺刀挑开邮筒检查。
我们到底活在怎样的世界里
洋房铁门关闭的瞬间,留声机的《玫瑰玫瑰我爱你》恰好飘到副歌。程添锦把他抵在玄关亲吻时,林烬尝到了威士忌和自己眼泪的咸涩。
窗外,租界的霓虹依旧绚烂,而黑暗中的上海正在无声哭泣。
林烬突然抬手抵住程添锦的胸膛,微微后仰拉开了距离。他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痕,在玄关的水晶吊灯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“别哭。”程添锦低声说,指腹蹭过他湿漉漉的眼尾,却被林烬偏头躲开。
“我想回家看看林时他们。”林烬嗓音还带着点哑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程添锦被自己扯乱的领带。
程添锦明显僵了一瞬,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:“晚上不陪我了吗?”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点罕见的示弱。
林烬顿时气笑了,一脚踹在他小腿上:“滚蛋!你多大人了天天要我陪?”他扯开程添锦环在自己腰上的手,“沫沫前天发烧刚好,林时那小子肯定又熬夜看进步书籍”
话没说完,程添锦突然把他往怀里一带。林烬猝不及防撞上他胸膛,闻到对方衣领上残留的硝烟与止血粉的气味——是今天在伤员转运站沾上的。
“半小时。”程添锦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发旋,我让司机送你去,零点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