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抬头瞪他,却撞进一双藏着不安的眼睛。
程添锦的金丝眼镜不知何时摘了,没了镜片的阻隔,那双总是沉稳克制的眼眸此刻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脆弱。
真犯规
“知道了。”林烬别过脸,耳根发烫,“就就回去看一眼。”他胡乱抹了把眼角,“你别跟过来,省得秦逸兴那家伙又阴阳怪气”
程添锦突然低头,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吻。这个吻不带情欲,却让林烬心脏狠狠一颤。
“让老赵开车绕开日本宪兵队的巡逻路线。”程添锦替他整理衣领时,指尖在锁骨处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,“穿高领毛衣。”
林烬翻了个白眼,却在转身时偷偷攥了下程添锦的手。指尖相触的瞬间,他清晰感觉到对方掌心那道狰狞的疤痕——是上个月在闸北转移伤员时被弹片划的。
这个傻子
别克车驶出公馆时,林烬透过后窗看见程添锦仍站在门廊下。
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,孤独地投在殖民风格的廊柱上。远处百乐门的霓虹将夜空染成病态的玫红色,而程添锦就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,像一尊沉默的守望者雕像。
林烬突然摇下车窗,在车子拐弯前大喊:“喂!给我煮宵夜!我要酒酿圆子!”
夜风送来程添锦低低的笑声。
那一瞬间,1932年上海的硝烟与血腥似乎都远去了,只剩下两个平凡人在乱世中笨拙相爱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