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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桌上,程添锦明天要用的教案旁,静静躺着一份英文报纸。

头条标题在月光下清晰可辨:《满洲国正式成立——大日本帝国承认新政权》。林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在红木窗棂上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凹痕。

1932年6月上海公共租界

林烬蹲在明德书店临时搭建的木板柜台后,指尖沾着墨水,正给一本被巡捕撕破的《呐喊》重新装订。

樟木箱改造成的书架上,鲁迅的杂文集和胡适的《尝试集》都裹着《论语》《孟子》的封皮——这是杜老头想出的法子,巡捕来查时,一掀封皮就能变成“圣贤书”。

店门前的马路上,几个日本浪人踢着空罐头盒经过,木屐踩在“抵制日货”的标语上。

他们腰间别着短刀,刀鞘上缠着旭日旗的布条——自从三月《淞沪停战协定》签订后,这些浪人在租界里越发肆无忌惮。

历史书上可没说他们敢这么嚣张

“林先生”一个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女学生闪进店里,声音发颤,“能能借《饮冰室合集》吗?”

林烬抬头,瞥见她袖口露出的青紫——是上周在南京路示威时被巡捕的警棍打的。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一本《了凡四训》,翻开内页却是梁启超的《新民说》。

“三天后还。”他压低声音,顺手塞了片黄色的消炎粉在书脊夹层里——这年头磺胺是稀罕物。

女学生眼眶突然红了,鞠了一躬匆匆离开,辫梢系着的白布条扫过门槛——那是上个月在闸北阵亡的兄长戴过的孝。

门外突然骚动起来。

林烬扒着门框望去,几个英国巡捕正推搡着卖报的阿婆。老太太的竹篮被打翻,《申报》《新闻报》散了一地,头条赫然印着《日军在虹口演习流弹伤及平民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