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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烬死死咬住牙关。

历史书上不会记载程添锦的名字,不会提到张冠清耳朵上的刺刀疤,更不会写顾安偷偷运过多少磺胺结晶。

这些活生生的人,最终只会变成“300万伤亡数字”中的一个零头。

窗外暮色沉沉,林时和沫沫在楼下背《三字经》,秦逸兴修理着黄包车的轮胎,张冠清骂骂咧咧地整理被查封的书店残籍。一切都那么平常,那么……

不知末日将至。

程添锦从背后拥住林烬,下颌抵在他肩窝,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。窗外雨丝绵密,将法租界的灯火晕染成朦胧的光斑。

“《诗经》有云——”程添锦的嗓音低缓,带着一丝倦意,却仍温柔,“‘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’”

林烬脊背一僵。

又是这样……

他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,程添锦总爱用《牡丹亭》的戏文逗他,念什么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”,又或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,什么“shalliparetheetoasur'sday”。那时候林烬还会红着耳根笑骂他酸腐,可现在——

可现在是1932年……

程添锦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,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肩线:“怎么?又嫌我老套?”

林烬喉咙发紧。

他想起历史书上1937年的南京,1940年的重庆大轰炸,想起那些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城市,想起程添锦……可能根本活不到“与子偕老”的那一天。

“没有。”他嗓音低哑,勉强扯出个笑,“就是突然觉得……你念这些,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