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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逸兴一把将两个孩子拽到身后,黄包车的帆布帘子哗啦作响:“你们去个屁!要去也是我去!”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,那是上次替孩子们挡警棍留下的伤还没好全,“程教授昨晚说了——”

窗外突然爆发出巨响。

所有人都扑向墙角——日本商会的橱窗被砸碎,玻璃碴子溅到马路中央。几个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女学生飞快跑过,怀里抱着油印的《抗日宣言》。

林烬趁机将两个孩子塞进秦逸兴怀里,从柜台下抽出个油纸包:“程家地窖第三块砖后面,有十二包磺胺粉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若是若是我们三天没消息,就打开《海国图志》的夹页。”

杜老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,伴着《申报》被翻动的沙沙响。

今日头版照片里,日本海军陆战队正在码头卸下重型武器。

林时突然扑上来,将怀表链子缠在哥哥手腕上:“指针转到月亮的时候”孩子哭得打嗝,“你要回来吃红薯”

远处教堂的钟敲了六下,每一声都像倒计时的丧钟。

林烬望向一月阴沉的天空,知道这是1932年最后的平静。而在他腰间,“宁为玉碎”的匕首正抵着最新印制的传单,油墨未干的标题在衣料下渐渐晕染开来:《告淞沪同胞书》。

1932年1月29日凌晨,法租界圣玛利亚教堂的彩窗玻璃在炮火中震颤,将支离破碎的月光投射在满地伤员身上。

林烬的布鞋踩在黏腻的血泊里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
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圣母像下,她右手的五根手指像被什么利器齐齐削断,断口处露出森白的骨茬——那伤口太过平整,林烬几乎能想象到飞溅的弹片是如何像切豆腐般划过她稚嫩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