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页

“如果走散了,就去外滩的和平女神像下等。”林时飞快接话,声音颤抖却清晰,“可是哥哥”

林烬已经转身没入黑暗。他拔出匕首,刀柄上“宁为玉碎”的刻痕硌着掌心。水流声越来越近,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时,他猛地扑向来人,却被熟悉的龙井香包围。

程添锦的白衬衫浸透了污水,腰间的绷带早已不知所踪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伪装成巡捕的卧底,领口的金色徽章在黑暗中发亮——是顾安安排的卧底。

“走。”程添锦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却仍强硬地拽着他往前,“工部局的搜查令是幌子他们在找胶卷”

排水道出口处,晨光如利剑劈开黑暗。林烬眯着眼爬出井盖,迎面是法租界梧桐树的金黄落叶。卖栀子花的阿婆挎着竹篮站在不远处,篮子里躺着把乌黑的手枪。

“程先生!”一个穿西装的男子匆匆跑来,是明德书店的常客,“杜老被保释了,但书店书店烧了”

林烬的耳鸣盖过了后半句话。

他看见程添锦的嘴唇在动,看见秦逸兴抱着孩子们奔向黄包车,看见顾安的灰鸽掠过圣母院路的尖顶。

怀表在他掌心震动,时针指向九——正是和平女神像喷泉启动的时刻。

“听着。”程添锦突然扳过他的脸,血从崩裂的伤口渗出,染红两人相贴的额角,“胶卷要给《申报》的进步同志,只有他能能”

林烬吻住了他颤抖的唇。

远处教堂钟声响起,法租界的巡捕吹响了晨哨。在这个充满硝烟味的清晨,他们交换了一个带着血锈味的吻,然后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——一个带着虹口的秘密,一个带着未愈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