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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像血一样漫过上海的天空。

林烬刚将宣雨青给的胶卷藏进《辞源》的夹层,书店的门就被猛地撞开——林时和秦沫沫气喘吁吁地冲进来,小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。

“你们怎么还不回家!”林烬一把拽过两个孩子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
林时的学生装被扯破了一道口子,沫沫的辫子散了,发梢还沾着可疑的褐红色痕迹将头发黏成一块。

“哥哥!”林时双眼发亮,声音却压得极低,“我们看见几百个学生举着旗子,在外滩烧日本布匹!”

他比划着,袖口露出擦伤的手肘,“他们喊‘誓死不当亡国奴’,连巡捕的水龙都冲不散!”

沫沫突然抓住林烬的衣角,手指冰凉:“警察警察用铁棍打穿白衬衫哥哥的头”她辫子上原来是溅到的血渍,“血喷在‘抵制日货’的横幅上,像像过年写春联的朱砂”

林烬的心猛地揪紧。他蹲下身,用袖子擦沫沫脸上的污渍,却越擦越花——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。

“王阿姊家的百货店”沫沫抽噎着,眼泪砸在地板上,“就因橱窗摆着日本毛巾,被人砸得她父亲蹲在碎玻璃里捡算盘珠子,哭得”

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。

张冠清一个箭步拉下半边铁闸,从缝隙里看见印度巡捕正驱散人群。

有个穿蓝布学生裙的女学生被揪着头发拖上警车,她挣扎时,怀里的传单雪花般飘落——《东北抗日宣言》油印稿。

“进去!”林烬几乎是拎着两个孩子往后间冲。杜老早已掀开地板的暗格,下面藏着他们为禁书挖的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