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闸北的夜校”程添锦终于开口,声音闷在林烬的衣料里,“昨晚被抄了三个。”
林烬的手指倏地收紧。
他想起早上程添锦手背上那道伤,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翻墙蹭的。屏风外传来跑堂的脚步声,他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,却被程添锦搂得更紧。
“没事,这间房我长年包着的。”程添锦的唇擦过他耳廓,带着些许酒气。
林烬突然拽住程添锦的衣襟,将他推到窗边的太师椅上。月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程添锦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林烬跪坐在他腿上,双手捧住他的脸:“你答应过我什么?”
程添锦仰头看他,眼底浮动着林烬读不懂的情绪。窗外突然响起汽笛声,是日本商船在黄浦江上鸣笛。这声音像把刀,将两人之间短暂的温存劈得粉碎。
“我今天”程添锦的手掌贴上林烬后心,“见到顾安了。”
林烬呼吸一滞。
程添锦的拇指按在他脊椎的凹陷处,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:“他说东北那边比报纸写的更糟。”
远处教堂的钟敲了九下。
林烬突然俯身,狠狠咬住程添锦的嘴唇。这个吻带着铁锈味,不知是谁的唇破了。分开时,程添锦的眼镜歪在一边,镜链缠在林烬的衣扣上,闪着细碎的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