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白人淑女捏着绣花手帕捂紧口鼻,高跟鞋踩过水洼时嫌恶地踮起脚,用生硬的中文抱怨:“支那人的肮脏把瘟疫都招来了!”
闸北贫民窟,一场荒诞的悲剧正在上演——居民们凑钱买的三十口棺材,半夜被青帮调包成了草席。
清晨,悲痛欲绝的家属发现亲人尸体被野狗撕扯,哭嚎声惊飞了整条街的乌鸦。
城隍庙前,道士们挥舞桃木剑“打醮”,声称符水可避瘟疫。香客们疯狂推挤,踩踏中至少六人丧生。有人临死还攥着那道黄符,嘴角渗着黑血。
深夜,顾安独自驱车来到闸北。他戴着口罩,亲自监督药厂工人将菌苗送往工人夜校。
月光下,他看见程添锦正带着几个学生搬运药品,两人隔空对视一瞬,各自沉默。
回程时,顾安的车被巡捕房拦住。
“顾二少,这么晚在疫区做什么?”探长皮笑肉不笑。
顾安摇下车窗,丢出一张工部局特许证:“顾家药厂,公务。”
探长瞥见后座堆着的空菌苗瓶,突然压低声音:“听说您最近和明德书店走得很近?”
顾安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:“我家三妹喜欢他们的书。”他忽然抬眼,目光如刀,“倒是李探长,上个月往青帮卖的石灰粉,掺了多少面粉?”
探长脸色骤变,慌忙放行。
轿车驶过苏州河时,顾安看见对岸的贫民窟亮着零星灯火——那是程添锦的夜校,也是林烬每晚帮忙教识字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