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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摇上车窗,将一袋未拆封的磺胺粉塞进公文包,吩咐司机:“明天送去巨籁达路,别留名。”

车窗外,一架喷洒消毒水的飞机低空掠过,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暗影。

第47章 19312

四马路的霓虹灯在湿热空气里晕开血色光斑。林烬和程添锦贴着墙根快步走着,皮鞋不时踩到黏腻的油纸——那是包过“专治花柳病”假药的废纸。

“先生行行好”垃圾桥洞下伸出一只溃烂的手。林烬下意识摸口袋,却被程添锦按住。月光照在那人脸上,脓疮已经爬到了眼皮。

转角突然传来尖叫声。

他们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妓院后门滚出来,白旗袍下摆沾着可疑的黄渍。“我还能接客!”

女孩嗓子哑得像砂纸,手指死死扒着门槛。门里泼出一盆水,她裸露的小腿立刻泛起白沫——是硫酸。

程添锦突然把林烬推到阴影里。

三个巡捕拖着具尸体走过,蛆虫从死者鼻孔簌簌掉落。等脚步声远去,林烬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程添锦的怀表链,表盖硌得掌心发红。

“怕吗?”程添锦低声问,手指拂过他汗湿的鬓角。

林烬张了张嘴。

他想说21世纪的消炎药只要二十块钱,想说那个女孩应该用抗生素而不是硫酸,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。

远处报童在叫卖《申报》,头版登着胡适之的防疫建议,被人撕去包了油条。

拐进工人夜校小巷时,墙根突然窜出个黑影。

是秦逸兴拉车时的搭档老周,他撩起衣襟露出腹部的紫斑:“程先生我还能活吗?”程添锦沉默地塞给他两片药,药片上刻着顾氏药厂的“c”字标记。

夜校的煤油灯下,二十几个工人正在传阅手抄的《防疫三字经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