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添锦立刻上前按住碗沿,从药箱里取出玻璃针管——金属针头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他抽好药液时,沫沫已经哭得浑身发抖,秦母在一旁搓着手直念叨“这铁东西扎肉里咋得了”。
针头刚碰到胳膊,孩子的哭声突然拔高,林时吓得死死攥住林烬的衣角,指节都泛了白。
深夜,林烬在替沫沫换冰毛巾时,突然听见窗外有窸窣声。
掀开窗帘一角——弄堂里趴着个黑影,正舔食阴沟里的积水。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时,林烬差点叫出声:是常来送书的那个聋哑报童。
程添锦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:“别看。”但林烬已经冲出去,把水壶塞到报童手里。
孩子的手像枯枝,抓住水壶就往嘴里倒,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——暗红的血从鼻孔喷涌而出,溅在程添锦雪白的袖口上。
回程的汽车里,林烬一直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程添锦突然急刹车——马路中央横着具尸体,苍蝇在曝露的肚皮上盘旋。
几个包着头巾的女人正用草席裹尸,看见汽车灯光,齐刷刷举起木牌:「卖身葬父」「卖身葬夫」
“别看。”程添锦又要捂他眼睛,这次林烬躲开了。
“我要看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我要记住。”
第二天,明德书店门口多了个水缸,盖着纱布的木牌上写「免费凉茶」。
张冠清蹲在旁边熬药,大锅里翻滚着程添锦给的方子:黄连、黄芩、甘草。来喝水的苦力排成长队,有个穿学生装的少年突然栽倒,再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