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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添锦开始深夜才归。

有时西装沾着泥水,有时长衫下摆被撕破。林烬不问,只是默默准备好热水和干净衣裳。

直到某个雨夜,程添锦突然把他按在门板上亲吻,眼镜都歪到一边:“今天差点回不来”林烬这才发现他后腰有道血痕,藏在皮带下面。

秦逸兴空闲时又开始拉黄包车,他的黄包车总停在后门。

车帘一掀,有时是受伤的学生,有时是发热的工人。沫沫学会了用盐水洗伤口,林时负责在窗口放风。

有天夜里林烬看见秦逸兴蹲在院子里烧东西,火光映着他通红的眼睛——那是件染血的蓝布长衫,尺寸明显不是他的。

四月的某个清晨,林烬在整理新到的《前哨》“纪念战死者专号”时,发现程添锦在睡梦中紧攥着他的衣角。

林烬轻轻吻了吻程添锦的眉心。

他知道,在这个时代,活着的人要继续斗争,要继续相爱,要继续在漫漫长夜里守护那一点微弱的火光——就像明德书店的煤油灯,永远会在日落时分准时亮起。

1931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。五月底,苏州河上就飘起了刺鼻的石炭酸气味。

林烬每天清晨去明德书店时,都要经过公共租界的检疫站。

铁栅栏那边,巡捕用刺刀逼着排队的人喝下粉红色的消毒水。有个穿长衫的老先生刚喝下去就吐血倒地,立刻被穿着白罩衣的人用铁钩拖走。林烬攥紧程添锦给他办的特别通行证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