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添锦怔在原地,指尖还维持着方才拽衣袖的姿势。
他看见林烬跑过卖桂花糕的小摊,衣摆掀起一阵带着甜香的风;看见他在转角处差点撞到卖晚报的报童,手忙脚乱扶正对方帽子时,怀表的银链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。
“林”程添锦下意识唤了一声,又蓦地收住。他低头看了看腕表——七点四十分,距离他们约定的“晚上”还有一段时光。
这个认知让他整了整被林烬拽歪的衣领,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。
远处传来海关大楼的钟声,惊起一群栖息的鸽子。
程添锦望着林烬消失的方向,突然想起《诗经》里那句“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”。他轻轻抚平袖口被林烬攥出的皱褶,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,像是暮春时节最后一片不肯凋落的花瓣。
林烬气喘吁吁地推开巨籁达路32号的院门时,煤油灯的光晕正暖暖地笼着院子一角。林时和沫沫趴在小木凳上写作业,两颗小脑袋几乎要凑到一起,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“婶子!”林烬扒着门框,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轻喘,“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,有事儿!”
秦母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擀面杖:“哟,这是”她眼尖地注意到林烬发红的耳尖和胸前那朵蔫了的栀子花,顿时了然,“去吧去吧,记得带钥匙。”
林时却猛地抬起头,铅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:“哥哥晚上不和我睡觉吗?”小孩的眼睛在煤油灯下湿漉漉的,像只被抛弃的小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