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逐舟把伞拿起来,推开门。
天青云欲垂。雨帘如丝,连而未断,院中流苏树下打落一地莹白,叶观站在树下,正低头看着某处。
阮逐舟打开伞,向叶观走去。走近一点,他看见叶观面前树根底下潮湿的泥土地被刨出一个小小的坑,土坑里放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。
阮逐舟走过来,与叶观并肩而立。
有花荫稍作遮蔽,青年的军装外套只是湿了肩头,细密水珠从青年立挺的眉骨上滑落,汇聚在下巴,滴滴落下。
叶观负手而立,眉眼下压,面容冷肃。他习惯性地以标准挺拔的军姿站立在树下,双手贴着笔直的裤线,手指却紧握成拳。
阮逐舟把伞分给他一半,而后望向土坑底。
是一个黑色的骨灰盒。
他倏而什么都猜到了。
叶观也没有回避的意思,他没看阮逐舟,凸起的喉结上下一滚,沉声开口:
“昨晚做梦,我梦见娘,还梦见了康伯。”
阮逐舟张了张口,欲言又止。
他不合时宜地想起“仿生人也会梦见电子羊吗”之类的笑话。
若真如07号所说,这个低等级的小宇宙里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阮逐舟历劫而存在,那么他如今经历的,的确像极了一场沉浸式的游戏,华国是副本的游戏地图,而叶观则是游戏厂商设计出最重要的npc。
本着效率最大化的原则,这些一次性的npc,是不该被设计师渲染出梦境的,耗费内存,占用算力,又没什么实际效果。
一个npc也有做梦的权利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