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蓦然回首,疾走几步,在她跟前站定,他伸手颤抖着抹去圆娘脸上的泪,低叹一声,歉然道:“好孩子,师父终究让你受苦了。”
圆娘摇了摇头道:“没有,圆娘一点儿都不苦,这世上没有师父便没有圆娘的立锥之地。”
苏轼闻言心中悲戚,喉间哽的酸痛,喉结上下滑动数番,才沙哑着开口说道:“师父可能要对你父亲食言了。”
圆娘狠狠的摇了摇头道:“必不至此!”
苏轼勉强笑了笑,拍了拍辰哥儿的肩膀道:“辰儿是大孩子了,要帮着你母亲照顾好家里,要像珍惜自己的命一样爱护圆娘。”
辰哥儿红着眼眶点头道:“我会的!”
只这么一会儿,身后催促苏轼前往正厅的衙役已经来了三拨,苏轼不好多说,只得动身去前厅。
圆娘和辰哥儿跟在湖州官吏身后,亦随同而去,至前厅前,他们止了脚步,寻了个隐秘可容身之处,藏了起来。
厅堂里,一名身穿官袍手执笏板的钦差肃然站在正中央,他身后跟着两名禁军,三人皆面色森然肃穆,令人不敢直视,见苏轼出来后,亦不言语,亦不用茶,亦不出示旨意,只一味的沉默着,厅堂里气氛十分凝重,落针可闻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这是要给苏轼下马威了!
苏轼向前一步,拱了拱手说道:“轼自来激惹朝廷甚多,使官今日前来,必定带了赐死的皇命,轼不敢辞,只求与家人见上一面,交代后事。”
使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,不耐烦的说了一句:“还不到这种地步。”
苏轼及身后的僚属这才松了一口气,祖无颇向前一步道:“请使官出示诏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