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罗马浩劫之后的那场?”
“我们的领主和他的管家可不是这么告诉我们的。”奥利维亚道,“他们告诉我们,村子里会发生瘟疫,是因为我们有罪。”
“你们有罪?”
“是的。跟我这样,未婚先孕有个私生子的,就是有罪。那个时候,我不得不挺着大肚子去忏罪。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。仅仅五个星期,我的祖父、我的父亲、我的丈夫,我的哥哥和弟弟,还有嫂子、侄子,先后都染上瘟疫而死。棺材和教堂里的墓地供不应求,我的祖父、我的父亲还能有一个体面的葬礼,等到我的丈夫,村子里已经没有能主持葬礼的神甫了。等到我的哥哥、嫂子、侄子们……他们只能被丢进瘟疫坑。”
“啊,我,我很抱歉。”
“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奥利维亚道,“所以,等到1534年的时候,领主不得不宣布我是我家族唯一的继承人。在交出了农场三分之二的牲畜和全部的马匹后,我继承了我们家的农场,合计两百六十亩。”
伊丽莎白道:“你的算术似乎不错。你接受过教育?”
各国的土地面积计算单位其实并不相同。卢森堡更接近法兰西,无论是语言还是度量衡,都更接近法兰西。更不要说亩,那是远东的度量衡,是大明人带来的,广泛使用于詹事府和宣徽府的文件。
“是的。不过那是大瘟疫之后的事。”
“大瘟疫之后?”
“是的。大瘟疫之后,到处都缺人,城堡里缺仆人和侍从,农场里缺农夫和牧民。为了收成,我得到了领主的接见。阁下问我想要什么,我就说,我希望每年冬天能来荷兰的基础学校学习。我希望自己能读能写会算。”
“能读能写会算?”
“是的。在乡下,哪怕是男人,能读能写会算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这样的男人绝对是附近好几个村子的抢手货。姑娘们都会争着嫁给他。”奥利维亚道,“所以我对我的领主老爷说,我希望自己成为能读能写会算的女人,这样,我才能清楚地知道我有多少头牛羊多少匹马。”
伊丽莎白道:“他答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