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谕坐了很久,直到灯芯结了一朵黑花,才起身。他弯腰,指尖极轻地掠过宋怀晏的睫毛,沾了一点湿意。
那滴泪在他指腹停留片刻,被夜风吹凉。
他俯身,将人打横抱起。宋怀晏在他怀里动了动,很快又安稳地睡过去了。
那天晚上,是沈谕将宋怀晏抱着送回小院。
其实中途,宋怀晏便已经醒了。他极力控制着呼吸,装睡到底。
小院没有灯,沈谕却走得熟门熟路。他跨过门槛,绕过石阶上松动的青砖,避开廊下那盆容易绊脚的月季,最后停在床前。
他将人轻轻放下,褪去鞋袜,解开外袍,掖好被角,动作熟稔,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又在院子里站了许久,才缓缓离开。
门被带上时,发出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月光穿过窗棂,在地面铺出一条银白的线。宋怀晏睁眼,盯着那条线,直到它慢慢移过床沿,爬上被褥,最后落在自己手上。
他蜷了蜷手指,掌心空空,却仿佛还残留着沈谕衣襟上的温度。
他坐了一夜,没点灯,也没再闭眼。
三天后,宋怀晏匆匆离开了苍云宗,这次却半年多就回来了。
月夜,诸事不宜小院内依旧没有灯火。
结界仍为他留一道缝隙,像不肯关严的门。他推门而入,脚步有些踉跄,衣摆沾满尘土,形容比离开时憔悴许多。
寂静无声,他忍不住推开那扇房门,房间空旷冰冷,床上有卧着一个人影。
他轻轻喊了一声“师弟”,无人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