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没有点灯,宋怀晏把花灯放在桌上,便就着一点月光和灯火,在两人脸上照出一小片柔软的光。
“小弟子们都去山下集市了,我无处可去,师弟能收留我吗?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从食盒里将糕点拿出,尽数摆在沈谕面前,又从怀里摸出一只细颈瓷壶,壶身刻着“梨花白”。
沈谕愣了一会,伸手去接,宋怀晏却把壶往后一收:“你不许喝。”
他变戏法似地从食盒地下层拿出一碗甜汤,“你喝这个。”
沈谕捧着甜汤,温热萦绕指尖,他低眸,没说话。
宋怀晏自己斟了一盏酒,仰头就灌,喉结滚动,连喝了好几盏,也不说话。没多久,他的双颊和眼尾都开始泛红。
“师弟……”他放下酒盏,声音含糊沙哑,“对不起。”
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沈谕只当他喝醉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宋怀晏又重复道,“师兄没有照顾好你。”
沈谕抬眼,眸光动了动,半晌才道:“师兄醉了。”
宋怀晏摇头,伸手去碰沈谕的袖口,指尖却停在半空,不敢落下去。
他确实有些醉了,他本不该这么容易醉的。
“阿谕,你这些年……一个人,是不是很辛苦?”
花灯内的烛火闪了闪,沈谕脸上光影变幻,他微微转过脸,良久,轻声说:“是。”
声音低哑,像雪压着竹枝。
屋内沉默许久,宋怀晏竟是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酒盏倒在桌面,残酒顺着木纹蜿蜒。明月高悬,满院花香,混着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