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晏站了一会,也慢慢往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。
小院依旧。推门时,灰尘簌簌落下。
这间弟子院原本是双人间,如今他一人居住,一直保留六十年前的样式。他简单打扫了一番,看到柜子里放着的暖手炉,一个兔子花灯,还有一抽屉的兔子木雕。
方才那些弟子说的大差不差,他曾在小山村生活,被上上任掌教穆长沣收为大弟子,后面又三个师弟,二师弟和三师弟早亡,只剩下小师弟沈谕。后来和魔门对战,他受伤垂死,是沈谕费尽心力救了他。
五年前他自冰棺中醒来,容貌未改,修为未失,记忆却成了碎片,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片段。过往之事,都是掌教和其他宗门长老告知于他。
如今物是人非,宗门的弟子已经换了几代,师弟沈谕如今是万人敬仰的执剑长老,虽然他在全宗门面前喊他师兄,所有小弟子喊他师叔祖,但他老脸有些挂不住,掌教便遵从他的意思,让他和新弟子同辈,弟子们便也喊他一声“大师兄”。
他的身体恢复了两年才逐渐适应,且修为一直难以突破,许是自己并不适合剑道,便决心下山游历。
这三年,他踏遍山川湖海,行侠仗义,磨炼自己的道心,同时为宗门布下十余处传送阵,方便弟子往来。
宋怀晏指尖抚摸着那木雕小兔子,这些应当是他亲手雕刻的,可却是这样熟悉而陌生。
他睡了六十年,再睁眼,甲子春秋,从前种种,如清梦一场,了无痕迹。
如今唯一和他算是关系最为亲近的师弟,他却常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无尽峰。
雪落未停,风卷碎玉,吹得檐角竹风铃哑声轻响。
小院建在山顶,结界隔出一隅青绿,内中温度适宜,清幽雅致,月季与木槿挨挨挤挤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