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谕默不作声地卷起他的裤腿, 因为血块粘结站着衣料和伤口,强行撕开的时候他的动作格外小心。然而宋怀晏的膝盖已没了知觉, 也不觉得痛, 他没有说话, 只是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, 又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纸符。
沈谕取来小碗和清水,将那张符纸烧成灰烬, 兑水搅匀后替他擦在结痂后再次撕裂地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
第二天的丧礼在李国民和李国福的操持下进行, 根据温婆婆的意愿, 仪式从简, 但兄弟两还是请了唢呐队,李国民说,大姨从前喜欢热闹, 不想最后让她走得冷冷清清的。
因为宋怀晏的腿伤, 其他人都不让他帮忙,他便坐在板凳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、听着。锣鼓唢呐轮番演奏着经典老歌和流行歌曲, 或轻快悠扬,或缠绵哀伤。
沈谕多数时间都在帮忙,得空的间隙会过来陪着宋怀晏在灵前坐一会,好几次见他似乎听鼓乐声听得出神,唤他几次才有回应。
前来吊唁的人吃过“豆腐宴”后便是前去火葬,宋怀晏和沈谕跟着灵车一起,最后又看着李国民将骨灰埋葬后院的花坛里。
丧礼结束,李国民两人同宋怀晏告别,其余人也都各自散场,难得热闹了两天的小院安静下来,越发显得空荡冷寂。
沈谕陪着宋怀晏在温婆婆的家里一直待到晚上,不眠不休了两个晚上,他担心宋怀晏的身体,强行要将人带回去,宋怀晏却说要回诸事堂。
诸事堂依旧比外面阴冷许多,仿佛有穿堂的风来来回回呜咽着。宋怀晏一瘸一拐地在诸事堂里里外外走了一圈,像是在找寻着什么。
最后,他停在门口,看着破旧的木门,和门口轻轻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的竹风铃。
“师兄……”沈谕有些担心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