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外蛙声和虫鸣此起彼伏,错落成一曲梵音,本应是夏夜寻常的奏响,此刻却仿若超度的梵呗,声声敲打着守灵人的心。
似在诉说凡人的生死无常,似在诘问尘世的悲欢离合。
有水珠顺着宋怀晏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,洇湿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仿若哀伤的墨痕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
沈谕跪在他身旁,目光未离开宋怀晏分毫,他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。温热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握住那垂在身侧的手指,触手的冰凉让他惊了一瞬。
这样闷热的夏夜,宋怀晏的手心却冰凉一片,仿佛那些年在苍玄宗,拥着最好的暖炉也捂不热。
宋怀晏眼睫动了动,嘴唇微张,终是没发出声音。
两人就这般静静跪着,挺立的身影融在这无边夜色笼罩的灵堂之中。
时间从两人紧握着的手指间一点点流逝,天空渐渐由黑沉转为微蓝,曙光似是穿透厚重的悲伤,破晓而来。
第62章 守灵人
李国民进来时, 发现两人都还跪着,有些意外。他赶紧将人劝起,这才发现宋怀晏膝盖上的血迹已经渗入了蒲团中。
沈谕一言不发地将他扶着往边上的小院里走。在外婆的灵堂和外人面前, 他没有表现过多的情绪, 但脸色异常难看。
宋怀晏跪了一夜,双腿已经麻木, 受伤的膝盖保持着僵硬的弧度无法正常走路。他靠着沈谕一瘸一拐地走到竹椅前坐下,脸色在微暖的晨曦中显得异样的苍白, 唇不自觉地颤抖, 尝试了好几次才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……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