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他无法在任何时代留下痕迹,但他依然可以“活过”。
而阿竹这样的纸人,是宋怀晏唯一能长久接触和共同生活的人,是他在渺茫尘世能抓住的一缕“牵绊”,是永远不会背叛和伤害他的人。
宋怀晏觉得,平叔这就像是给他找了个“媳妇”,他有些哭笑不得,但对于这个从不会表露情绪的老人这笨拙的心意,他心里的感动仍是久久不能平息。
可他那时不知道,平叔在做下阿竹时,便是已经知晓自己能陪伴他的时日有限。
在诸事堂的这些年恍如隔世,宋怀晏渐渐淡忘了云州之事,虽然偶尔想起还是会觉得心脏钝疼,但看惯他人生死执念后,便也对从前之事释然了许多。
他也知道自己如今灵傀之身,再怎么也不能成为正常人,也并无心于情感之事,对于阿竹,他只当做是和平叔一样的亲人。
三人一起生活的日子,也算得上其乐融融。
直到1937年,战争全面爆发,更多地方沦陷,他们这个小镇也未能幸免。
战火硝烟席卷整片山河,天地似乎都被哀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。每天都有新的尸体被抬来,更多的则是没有机会入殓。
无数冤魂飘荡人间,久久不愿离去,像是寻找归途的萤火,在黑暗中飘摇不定。活着的人或是泪眼朦胧,或是面如死灰,不知道是不是该期待明日升起的太阳。
晨光穿透薄雾照进诸事堂,门板便吱呀作响地开启。夕阳西下,阿竹关上店门,那吱呀声像是这个时代的一声声叹息,沉重而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