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平叔的鬓边,又多了许多白发,双腿渐渐需要拐杖才能走路。
再之后,宋怀晏再没有提过成为引渡人的事。
他像是认清现实,渐渐习惯了在诸事堂安居一隅的生活。外面风雨飘摇,他只安安静静地做着纸人纸马,认认真真地学着做菜做饭,照顾着平叔的生活起居。
一年后,平叔做了一个纸傀,那是个外貌二十多岁的女人,长相秀丽温婉,穿一身格子旗袍,头发烫成时下最流行的款式,是照着外面画报上那些女明星的模样做的。
因是竹心竹骨,便叫做阿竹。
平叔的技艺精湛,纸傀赋予了一点精气之后,宛若活人,身姿神态都十分灵动,除了不能说话,其余事情都是一学即会。
平叔说,这诸事堂清冷寂寞,得添一些人气。
宋怀晏知道,平叔向来嘴硬心软。他不希望他和他一样经历了无法改变和无能为力的痛,所以告诫他不要过多介入人间事,因为不希望他有牵绊,所以不愿意做他师父。
但他总还是想着,让他有接近正常人的生活,不愿他整日在死人堆里磋磨。
他听宋怀晏说过未来那个翻天覆地的新社会,他知道这段艰难的岁月总会过去,他也期待着,那样的一天到来。
有时候喝了一些酒,他便会眯着眼睛,长长叹息:“怀晏,以后你会有新的生活,可以读书工作,继续做那些你从前没能做的事情……”
他想让他坚持到一百年之后,回到真正属于他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