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惜当然清楚当下最合适的做法应是立马认错,答应娶妃,但他脑海里萧鸿雪的面影挥之不去,他无法一边想着那个人的笑靥,一边说出违心的话。
睿宗听了杨惜的回答,只觉得额穴猛跳,当即沉了脸,手中的朱笔“啪”的一声折断,四溅的朱砂墨在奏折上洇开一团血似的红,声响惊得杨惜不自觉抬头望了睿宗一眼。
睿宗站起身,将断笔同案上的琉璃灯一同扫落,两手撑着桌案冷声道:“你们两个都是男子,还是堂兄弟,绝无可能!”
杨惜心知萧成亭与萧鸿雪并非亲堂兄弟,并不存在违乱/伦常一说,但萧鸿雪的身世是攸关他性命的隐秘,他不可能用此事与睿宗辩驳,故而只得沉默。
睿宗见他不回话,口气放软了些,接着劝慰道:
“再者,凤皇,你是燕国的太子,若是无后,国祚如何绵延?”
“就说儿臣体有隐疾,选宗室子过继就是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睿宗手上的玉扳指磕在紫檀案几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你真是悖逆人伦、无视礼法!”
“那您和我舅舅呢?”杨惜不知哪里来的一股犟劲,忽然抬头,笑容依旧温润,却有些掩不住的苍白,“您和我舅舅,不也是……”
睿宗闻言瞳孔骤缩,一时愣住了。窗外玉兰被夜风吹得纷飞如雪,月光透过窗棂,将睿宗鬓边的银丝映得雪亮。
睿宗看着眼前太子倔强的眉眼,烛火在那双肖似故人的凤眸中跳动,他仿佛又看见,仙霞关的漫天风雪之中,王洛一身甲胄满是斑斑血迹,他倒在自己面前时,手中还攥着半截断箭——那是他以身为自己拦下的,北戎伏兵射来的鸣镝。
杨惜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了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,“黄金台内有间密室,不正是父皇用以供养我舅舅画像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