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是先前的柳贵卿,眉眼处也与母妃给我看过的舅舅生前的画像有几分相似……”
“你放肆!”
睿宗一掌击在案上,御案上的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。
灯烛“噼啪”一声,爆开一朵烛花,睿宗突然抓起手边的茶盏砸向杨惜身旁的蟠龙柱,飞溅的碎瓷划破杨惜的额角。
霎时间,杨惜眉骨处血痕蜿蜒。
杨惜却像浑然无觉般,连睫毛都不曾颤动,往前膝行了两步,染尘的锦袍在地砖上拖出蜿蜒痕迹,再度伏身行礼,“儿臣失言。”
“失言?”睿宗揉着自己的眉心冷笑一声,“朕看凤皇你不是失言,而是能言善辩啊。”
睿宗再度自御案后走下,踱至杨惜身前。一旁的烛火在夜风中曳晃,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撕扯成狰狞的兽形。
“既然你想不明白,那你就在此地一直跪着,跪到想明白!”
睿宗龙袍衣摆掠过檀香袅袅的铜炉,却在靠近殿门前,被身后杨惜的话钉住了脚步:
“明白……父皇当年可曾想明白?舅舅在仙霞关战死后,这么多年,您可曾后悔?”
杨惜调转了身体朝向,对着睿宗重重叩首,额角的鲜血在地砖上洇出一片暗红,“儿臣无意揭父皇伤疤,只是冀求父皇能够以己度人,儿臣已有所爱,斗胆请父皇毋再逼迫……”
话罢,杨惜将头深深地伏在地上,静静等着睿宗的怒火。
睿宗沉默了许久,竟也没有发怒,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,“凤皇,你知不知道,这是错的。”
“……世间最大的错事。”
言罢,睿宗转身走出了御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