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衔玉涣散痛苦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,视线艰难地、一点点地聚焦在岑晚的脸上。

少年漂亮的眼眸里此刻被水雾浸润,却像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焰。

“呼……嗬……”沈衔玉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却似乎被那目光牵引着,死死地抓住了眼前这张脸。

“对、看着我!别想那些!”岑晚空出一只手,紧紧握住沈衔玉那只冰冷颤抖的手,用自己温暖的掌心用力包裹住。

“没事了!都过去了!我在这里!我会陪着你!呼吸!跟着我呼吸!”

他一边说着,一边自己先做了一个深深的、缓慢的吸气,胸膛明显地起伏。

“吸气——对,慢慢地,……别怕!我在!我就在这里!”

沈衔玉混乱的视线牢牢锁在岑晚写满焦急的脸上,

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感受着手背上传来那坚定而温暖的包裹感,仿佛在无边血海中抓住了一根浮木。

他残存的求生本能被唤醒,艰难地、无比缓慢地,模仿着岑晚的动作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进入肺腑,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,冲淡了一丝那萦绕不散的血腥幻觉。

“很好!太好了!呼气——”岑晚长长地、缓慢地吐出一口气,引导着他。

一次,两次……在岑晚不厌其烦的引导和那双明亮眼睛的无声支撑下,沈衔玉那濒临崩溃的呼吸,终于一点一点地平稳。

他眼中的血色和空洞慢慢褪去,他不再嘶吼,只是死死地、近乎贪婪地看着岑晚的脸。

他回握岑晚的手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,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
“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岑晚低声重复着,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,

“我在这里,我一直在这里,门会打开的,我们马上就能出去……”

就在这时,外面呼啸的风声中,隐约夹杂了另一些,由远及近的呼喊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