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上一世的郑景安,定会勃然大怒,冲去找姜知意算账。

可这一世的他,听着这些话,只觉得一阵烦躁和无力,“家里近来……手头紧,你先忍一忍。我回头去跟母亲说说。”

当郑景安去找母亲郑石氏时,话语难得透了些小心翼翼,“母亲,如烟腹中可是我们郑家唯一的血脉,大夫说要日日进补,您看……”

郑石氏一听要钱,先骂了回去,“补?拿什么补?你有本事让你媳妇把铺子交出来!”

“我上个月的头面还没钱去取呢?你爹下个月的寿宴也得从简!家里吃饭都快揭不开锅了,拿什么给她补?”

郑景安难得挣扎,“可……可那也是您的亲孙子啊!”

郑石氏气急败坏,“她只是怀了孩子,大夫都没说是哥儿,你倒是先认上了。”她瞅着自己儿子那没用的样子就来气,骂也骂不走,死皮赖脸也说不出几句话,她索性直接赶人,“行了,明儿我当几件首饰,给她好好补补,这总行了吧?”

郑景安一下眉开眼笑,“谢谢娘!”

郑石氏殊不知,女性从没有绝对安全的处境。

从前她能够作威作福,是因为她和儿子、夫君站在统一战线,共同压榨儿媳。她享受着儿媳的财富,同时又扮演着施害者的角色。

当儿媳这个财富来源被切断,儿子和丈夫的需求没有改变时,压榨的矛头就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她。

她从一个施害者,变成了下一个被吸血的受害者。

她不得不拿出自己的体己钱,牺牲自己的享受,去填补儿子和那个怀了孕的女人的窟窿。

从她第一次把自己的体己钱拿出来的时候,这个无底洞,便悄然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