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外甥女攀坐在她膝上,穿着一身淡黄色小衣,袖口绣着简单的石榴花。杨知意便转了话题,问向杨知静,“姐姐呢?近来可好?”
杨知静亦望着她,点点头,“都好,一切都好。”
杨知意看她眉间安宁,已无失去第一个孩子时的痛楚,更多的是对眼前幸福的珍惜。
杨知静含笑道,“日子总要往前看。”说着,她又去抱过女儿,“昭儿,总在你姨母身上坐着,你姨母不累啊?快让你姨母歇歇。”
昭儿抬眼望了望杨知意,一把抱住她脖颈,奶声奶气道,“姨母不累!”
杨知意感受着昭儿身上的小衣,布料有些粗,她一把回抱住小外甥女,也学着她,瓮声瓮气道,“姨母抱多久都不累。”她抚摸着孩子身上的布料。
姐姐在一边适时开口了,“妹妹,这是我用后园的栀子和藤蔓捣染的,颜色虽浅,却不伤肤。”
杨知意怔了瞬,低头再看那“鹅儿黄”般的柔彩,不由得想起自己入宫多年,为求色彩极致,多用矿物颜料,如孔雀石、朱砂、青金石等,这些皆是官家弄断之物,民间难寻。
她忽然想起旧年誓愿,愿将此技传于天下女子,使她们能凭一技之长,自立于世。
然而,这一念,竟被宫中的富丽繁华、国丧时节的沉闷、波云诡谲的风气渐渐掩埋。她日日行走于权势之间,疲于应对,心念也日渐沉寂。
后又聊起姐夫邵明溪,仍在翰林院任编修,多年未得升迁。
杨知意便宽慰姐姐,如今朝中党争日益激烈,姐夫能在翰林院这清水衙门安稳度日,远离是非漩涡,已是莫大的福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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