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一隅,十五皇子萧景琰闻言,指节微紧,悄然望向父皇,唇边的话未出口,终是沉默不语。

他身旁的十五皇子妃,看了他一眼,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殿中跪着的女孩,敛了眉眼。

皇帝坐在上首,略一思忖,笑道,“也好,林司设,朕准你出宫,至于杨典制……”他目光转向殿中跪着的杨知意,“你可愿出宫,与齐砚成就佳话?”

这话一落,殿中一瞬静默。

安国公夫人的视线也不由紧盯着杨知意,手里的绣帕不自觉攥得紧紧的。

这么多年,杨知意早知道如何与皇帝打交道了——听一半,猜一半。要是真把皇帝的话当真,她和林青禾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。

杨知意垂首叩首,声音清稳却毫无犹豫,“谢陛下成全青禾妹妹。至于臣女,蒙陛下不弃,委以重任,臣女所学,尚思为陛下、为天朝尽绵薄之力。”

她闭了闭眼,终是把话说完了,“臣女愿留在宫中,继续钻研染织之道,并思传授之道,使技艺不致湮没。”

她未直言拒嫁,也未言情深意重,只是道所学未终。

皇帝见她知进退,识时务,轻轻点头,这才笑了,“杨典制有此心,朕心甚慰。擢你为从五品尚服,另赐金帛。”

“臣女谢陛下隆恩!”

皇帝又转向了林青禾,“林司设有何愿啊?”

林青禾眼中氤氲。她望着前方那道叩首不动的纤细身影。她亦心知,这一线自由,是姐姐一步步求来的。今日之恩已属破例,皇帝于情于理都不会再予第二重恩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