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知晓,她不再爱他了。
从幼时开始,他每年前往佛前许下的心愿,就是期盼母妃与乘月能够长命百岁。
母妃与乘月的身体都不好,可他从未想过她们可能会离开他。
毕竟,自他有记忆开始,母妃便一直陪伴着他,而他与乘月自幼定亲,他们近乎整日都待在一起,每日,沈玉玹结课后的第一件事,便是迫不及待去看她。
而她,几乎每日都会静坐在床榻上,等着他过来,与他讲些话本,他将每日发生的琐事说与她听,她便静静的听着,偶尔,一张莹白的脸便露出笑,或忧,他会带许多东西,看她品尝他带来的糕点,玩他带来的玩具,他为她采摘最美的荷花,给她摘莲蓬,买发簪,衣裳将一切新鲜的,好的,有趣的,都送给她。
因他心爱她,将一个人放在心中爱护珍视,这便是心爱,也是他对明心最开始的感情。
他们两情相悦,想到将来,只有彼此。
这便是他最熟知的幸福。
他知足,且珍惜,可母妃的身体还是越来越不好,不知为何,所有一切总好似掌中沙一般流散于掌心。
“知瑾,”母妃病中,声音已如游丝,“若母妃有不测,你要乖巧,听话,不可有任何反抗。”
枯瘦如柴的女子躺在床榻上,一张原本美丽至极的面孔早已枯黄。
再没有一个人愿意来看她。
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,只有她的孩子。
“皇后娘娘膝下无子,若母妃离去,你定会成为皇后养子,不可以反抗她,知瑾,”女子边言,边淌泪,“你能信的人太少,除郑家外,明家双生子,明烨虽直爽,却被明家所控与老五交好,独独剩下的,只有乘月。”
“她身弱,却是个最最外柔内刚的好女儿,你们生来有缘,你又是真心爱她,知瑾,你要与她相互扶持。”
似是望见了儿子的眼泪。
郑孝妃病中抬手,用尽全力,将沈玉玹面上的泪擦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