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楼风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尊容,他偏过头去,目光躲闪。
凝在一处的头发被她以指为梳轻轻刮了刮,拢到他的脑后,露出额头上的血痂。
高墨离目光微闪,扭头去打量高怀渊的神色。
端着烛台的狱卒抽了口气,很快看着身边人的脸色噤了声。
李楼风尝到她眼泪的咸味,和口腔中的铁锈味。
他含着嘴里的刀片,抬起捆缚在一起的双手在前襟揩干净,抹去她嘴角的血丝。
高怀渊脸色难看,与墙边的稻草垛一般难堪。
“萧、瑾、安,”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:“你给我出来!”
萧泉与李楼风额头相抵,旁若无人嘶声道:“活下去。”
“嗯。”
萧泉抓着他的手,任他抹去自己满脸的泪,随即在他掌心吻了吻,起身朝外走去。
“殿下,臣以为律法在上,滥用私刑,不问即斩,乃置我大晋律法于儿戏,久而久之,律法弃之不用,国家乱矣!”
高怀渊伸手要来抓她,被高墨离一掌斥回:“够了!你当本宫是摆设不成?!”
“提刑官!”
她怒喝一声,摆足了公主的气势。
提刑官颤巍巍地挤上前去,“下官在!”
她瞥了眼狱中披头散发之人,抬脚往外走去,“你随本宫出去问话,所有人都给我交待清楚,你们循的是哪条法哪条律!”
火光就此扫过,映亮一片又一片的绝望之地。
萧泉的衣角消失后,李楼风吐出口中刀片,攥在手中。
他仰头磕在墙上,只觉得庆幸。
老天有眼,让他和萧泉重来一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