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笑道:“臣老了,这顶帽子太重了,臣有心无力,不敢再给陛下添乱。”

晋帝愣了愣,靠在椅背上,沉沉不语。

“裴昕,你不愿再陪朕走下去了吗?”

裴昕跪在下首,与他遥遥一笑,隔着君臣扶持的数十年,“陛下,裴昕老了。”

晋帝看着他不复年轻的面容,在这把椅子上坐得太久,坐得太累,几乎要想不起当年他们的意气风发。

“是啊,我们…都老了。”

他终于妥协,不再看裴昕,摆摆手道:“去吧,朕许你把手头事宜处置好,告老还乡。”

裴昕叩头谢恩,没动那顶乌纱帽,挪着跪得发麻的腿,离开了这个物是人非之地。

候在门外的小厮连忙上前扶住他,主仆二人一步步朝宫道行去。

“裴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

拱门外,李国公朝他拱了拱手,裴昕愣怔片刻,回以一礼:“国公爷,是在等老夫?”

李国公毕竟是个武将,小裴昕几岁,身子骨却硬朗不少,主动扶上裴昕,笑道:“正是,我给大人叫了软轿,再走几步就是了。”

裴昕与他职务上并无交叉,两人平日里也不过点头之交,但都知彼此不是那擅权弄术之辈,反倒没那么多拘束。

“国公爷今日怎么想起来找老夫?”

李国公一看他头上乌纱帽不在,发丝微乱,也猜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,叹了口气道:“哎,说来惭愧,小王是来告罪的,那日的事是我那泼皮犬子一手策划的,我已罚过他,还是来找大人告个罪。”

裴昕没想到这里面还能有点文章,听完他一番叙述后笑道:“小世子当真侠骨柔肠,国公爷教子有方,果真虎父无犬子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