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尚书裴昕年过花甲,是朝中正儿八经的“老臣”了,六部尚书中属他年纪最大,官龄最长,在职十余年。

当今登基后,便陆续废了前朝法度,为官者在职五年后仍可继续参选,德才兼备者可继任。

裴昕作为德才兼备的老尚书,理所当然地走在官员队伍的最前面与最中间。

他不苟言笑惯了,家里人都说这是个表现亲民的好机会,身边的官员脸都快笑成花了,他仍是垮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,像一块不识时务的臭石头。

只要无愧天地,无愧民心,作这么多表面功夫干什么?

“大胆刁民!你想干什么?!”

“大人!裴大人!我有冤呐——”

裴昕刚过完自己的六十大寿,五年前有个来化缘的老道说他官运亨通,只是时移世易,恐难周全,劝他早日急流勇退。

家里人听得火大,险些把老道打出门去。

他看着那满脸络腮胡的粗壮男人,像当初毫发无损地放走那个老道一般,将之放了进来。

于大本以为自己要一屁股摔在中间开始耍赖,费上一番功夫才能得见尚书一面,没想到如此容易,顺利得让他难得文质彬彬起来。

于大走到裴昕面前,学着那些读书人的模样拱了拱手,“大人,若非求告无门,不敢惊扰各位大人大驾。”

站在外围的吴甫还没来得及使出吃奶的劲,一看这场面有些懵,对面的李楼风冲他打了个手势,他赶快嚎了两句,也跪到了裴昕面前。

于大毕竟是个杀猪的,身上有几分煞气在,遇到这种大场面也不怯场,三下五除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。

换得吴甫这边,他便紧张得齿关打颤,颠三倒四说得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