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树垂枝被春风吹拂着,飘荡出一串微弱的沙沙簌簌声,然而榆柳方才忽然从心头上涌出生涩的陌生感,仿佛被云鹤这样的动作给安抚平静了下来。
榆柳被云鹤圈在手中的指尖,忽然微微蜷了一下。
其实这只是指节弯曲时的本能反应,但落在他人眼中,实在是很像在被清风的鼓舞推动下,榆柳主动的回握了对方。
微眯的双眼缓缓睁开,层叠的开扇形眼皮褶皱被卷翘的睫毛所遮挡,榆柳微稍许后仰的肩脊挺立,流畅的肩颈线顺着脖颈没入交颈的水蓝丝线勾边的月华留仙裙之下,视线从两人执握的双手之间短暂的停留了一瞬,在清风吹拂过垂落在末端的如粼粼波光似的一小段绣帕时,流转而过,最终定格在云鹤的脸上。
他的面色很平静,甚至连气息都不曾有过丝毫的紊乱。
但是,榆柳有种莫名的直觉,云鹤似乎有点……不高兴。
榆柳视线微微上移,停留在云鹤挺立的眉骨之上,正想开问些什么的时候,却忽然发现云鹤原本静静贴覆在自己掌心上的手,忽然动了起来。
和肌肤紧密贴合的绣帕被云鹤用两指勾起一角,用指尖拨开榆柳并拢的指缝,云鹤却动作极快的指节微动,顺着掌心纹路的走势悄然的滑入其间,隔着绣帕的从中指和无名指之间,捻出几条细碎状似柳絮的东西。
半透明的颜色,又似雪绵。
“飞杨絮。”云鹤指尖拨动了几下,用了巧劲将那几条飞杨絮团在白莲绣帕的中央,动作间手腕翻转,掌心向上将那数条几不可见的飞杨絮呈给榆柳看,“萧国多植飞杨树,初春生的飞杨絮会随风飘荡……”
云鹤说着,另一只手捻起绣帕的一角,绣帕随即如倾泻而下的一小段白瀑,垂落在空中微微飘荡,半透明的飞杨絮在脱离束缚的一瞬间,立马像游鱼归川般的融于春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