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歧本意不过是一句调侃话,但落到李沉壁耳中,听着却不是滋味。
他抬头,难得如此认真专注地望着傅歧,“北境这个窟窿一定要补,否则来日必将酿成大祸。”
傅歧一愣,“能有什么祸端?”
他是武将,心中最大的事便是上马杀敌,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,绝不会去费脑子。
但李沉壁不同,他从会写字开始就跟着张之贺读史书,读卷宗。
“前朝亡国,始于流民,你可知,前朝流民是如何泛滥的?”
傅歧张着嘴巴,半晌后,他嘟嚷道:“小殿下,我们北凉世代武夫,掉书袋的事可不兴考我。”
李沉壁有些懵,他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自己不爱动脑子。
呆呆的模样看的傅歧想笑。
他打了个响指,啧了一声,“阊都来的,看不起我们乡野武夫?”
李沉壁有些气闷,他真是没见过比傅歧还不要脸、还无赖的人!
见李沉壁又要生气了,傅歧见好就收。
他一脸好学的模样,“还请小殿下赐教,前朝是如何亡国的?”
提及正事,李沉壁的眼底不知不觉地就流露出了异样的光彩。
明明他说话的语调依旧同方才一样不急不缓,但傅歧就是感觉出来了不一样,语气中带着笃定和自信,那双眼中带着渴望和自由。
仿佛这才是他该有的模样。
“前朝末年,以西北为首的蓟州流寇草莽遍地,后大周在乱世崛起,这一切的一切,最开始都只是因为蓟州兵乱。”
“如今来看蓟州或许不足为患,但在前朝年间,蓟州却是军事重镇,六十万将士驻守蓟州,蓟州稳则天下稳,蓟州乱则天下乱,而蓟州乱,始于钱粮短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