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头站在外间跺脚,抖着身上的飞雪。
她轻手轻脚地进了内室,只见李沉壁还在沉沉睡着。
槐月不敢惊动李沉壁,小心翼翼地往炭盆中添着炭火。
暖意逐渐在屋中升腾,槐月原本都快冻结冰的耳朵逐渐转红,她搓了搓手心,屋子里头终于热起来了。
躺在床上的李沉壁睡得很是不安稳,皱着眉心,纤细的手腕搭在锦被之上,脆弱的双睫颤抖着,昭示着他即使在睡梦中,也很是痛苦。
槐月坐在脚凳上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脸上泛着异样潮红的李沉壁,叹了口气。
尽管这叹气声无比微弱,但还是惊醒了躺在床榻上的沉睡之人。
李沉壁这一觉睡得沉,以至于在醒过来的那一瞬间,他以为自己还在阊都。
或许晚些时候他还要上朝。
在朝堂之上与世家唇枪舌战,堪比沙场。
他撑着身子,可再一晃神,目光落在眼前这间尽管不大却难掩贵气的屋子,一场大梦惊醒。
是了,他忘了。
这不是阊都。
这是北凉。
这里距离阊都,有着千里之遥。
这一刻李沉壁突然觉得有些轻松。
就像是紧绷的一根弦突然送了,他兀自笑了出来。
这笑声满是讽刺。
槐月被这样癫狂的李沉壁吓到了。
她站在一旁,怯怯喊了一声“殿下?”
李沉壁放声大笑,他垂着头颅,脆弱而又白皙的脖颈袒露在晨光之下,脖颈上的青筋四起,他这身子经不得这样放肆的大笑。
笑声牵引着气虚无力的五脏,李沉壁笑着笑着,整个人就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