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要想些办法,让日子清静些才是。
黢黑寂静的夜晚,北地的旷野烈风呼啸。
暮春时节草场嫩绿,逐渐融化的渡马河响起了叮叮咚咚清脆的流水声,站在长龙关往关外远眺,那轮西沉的月亘古而又寂寥,仿佛只是在千年万年的注视着这片焦原。
长龙关往西百余里,便是草原三大部落的驻地,朵颜部、泰宁部、插汗部沿着渡马河建立营账,繁衍子嗣,牧马畜羊。
最早,北地是没有北境大营的。
北凉只有围绕着平城而建的城池,北地百姓们忍受着草原部落的袭击抢掠,他们开垦荒地种植粮食,然后在丰收时节被草原人一抢而空,毫无抵抗之力。
直到百年前,傅歧的先辈来到了这片土地。
一代又一代的傅家人踏马而来,他们先是踏平了草原十二部落,把他们赶出中原,然后世世代代的傅家人在渡马河一侧修建了坚不可摧的长龙关。
傅家铁蹄用了百年,终于在北地建起了这条锁住草原的长龙。
傅家军盘踞在渡马河一畔,沉默且刚毅。
尚有长缨在,何怕锁苍龙。
傅歧站在长龙关的尽头,双手负在身后,寂静地望着关外。
风里传来了龙胆花的味道,他伸手,似乎是想要抓住那阵从草原吹来的风。
浓雾散尽,空气中传来了潮湿的风。
起风了,草原人该回来了。
傅歧拔刀划开夜色,身形若游龙般轻盈,刀下却尽是杀机,他所站之地杂草遍生,只见他的身影在黑夜下成了一团虚影,如同笼罩着流动的薄雾,但划破这层黑雾,却见少年人的脸上遍布寒意,犹如才下战场的玉面修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