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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阳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,默默在心里想到:每年都有那么几天,主子会变得格外冷酷不近人情,算算时候,又该到了。

四月底,渡马河开始冰雪消融,草原人就会从东往西迁,他们要养马牧羊,就离不了养育着整个北地的渡马河。

草原三大部落的首领是从傅家军手底下活下来的勇士,他们骨子里天生就带着对中原的征服。

每年春末,三大部落重回渡马河,他们都会不死心地想要跨过这条河。

傅歧会率领傅家军和三大部落展开鏖战。

在沙场上的傅歧是很克制的,他清楚的知道没有任何部落能被完全灭绝,他能做的只有将三大部落牢牢钉死在长龙关外,他的每一场战争,都只是为了守住北地的安宁。

但唯独每年四月,他会成为一个杀红眼、没了理智的沙场傀儡。

他要见血,要杀人,要尝到那种灭顶的折磨与快感,仿佛只有通过这种疯狂和放肆,才能释放他堆积了一年的压抑。

因为每年草长莺飞的春末,是他娘亲的死期。

这个嫁进北凉王府、为傅风霆付出一切的温柔的女子,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了北凉王府,死在了万物复苏的春日。

英雄风流,美人枯骨。

傅歧到现在都记得,他娘亲临死前,抓着他的手,眼中含泪,神情凄楚——

“将军、妾身……妾身做将军的妻子,真的好……”

好什么?

傅歧眼睁睁看着娘亲的身子变得冰冷。

他跪在床边,跪在灵堂中,跪在墓碑前,无数次地想着,娘亲那一句没说完的话,究竟是什么?

娘亲自从嫁进北凉王府,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,没日没夜地等待着父亲归来,等的瘦若黄花,等的眼底再无笑意。

可是傅风霆有他的沙场、有他的温柔乡,他早就忘了家中还有一位温柔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