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笔什么都敢写,什么都都敢骂。

骂了傅岐骂世家,骂了世家骂皇帝,恨不得将整个大周都骂个遍。

可如今死了一遭,李沉壁才如大梦惊醒般彻悟,他的笔一无是处,支撑他行走在大周朝堂中的道义分文不值。

甚至他死了,在这片昏暗的土地上也掀不起任何波澜。

李沉壁的心底一片悲哀,他不知道这样的重生有什么意思?

老天爷让他活一次,难道只是为了让他能够好好看一看,皇帝是如何纵容世家作乱,世家是如何祸害百姓的吗?

天地不仁以,万物为刍狗,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1

李沉壁低低笑着,天地不仁,天地不仁啊!

大周开国百年,既然落得如今这样一个世家当道、举世昏暗的地步,那又为何,要让他来做这个唯一清醒的人!

他和老师为了大周上下奔走,到头来他连命都搭进去了,他这半生,又换回来了什么?

一整天没吃过东西,李沉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屋子中坐到了什么时辰,只知道等他从哀思中清醒过来的时候,屋中已经点燃了烛台。

昏黄的烛光透过红盖头映在李沉壁的眼底。

李沉壁动了动僵硬的双腿,就在他想着傅岐如果再不来,他便把这破盖头掀了的时候,吱呀一声,门边传来了一阵响动。

早在李沉壁刚到北凉之时,半月就打听到了北凉王中风的消息。

尽管李沉壁对前路没有半分期待,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他还是松了口气。

还好,他不用当真顶着男妻的名号去见北凉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