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猫,缓步走到少年身边,蹲下身。月白色的袍角垂落在冰冷的雪地上。他没有理会旁边那几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、抖如筛糠的太监宫女。
“还能站起来吗?”
裴观无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少了几分疏离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。
地上的少年似乎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惊动,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清俊得不似凡人的面容,月白的衣衫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洁净出尘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看着他,没有怜悯,没有鄙夷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力量。少年枕流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,一时间呆住了,连身上的剧痛似乎都忘了。
裴观无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怀中的小黑猫也探出头,好奇地打量着地上这个狼狈的“自己”。
过了几息,枕流才仿佛找回了神智。他咬着牙,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撑起身体,试了几次,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,疼得他倒抽冷气,但他死死咬着下唇,没让自己再哼出声。他不想在这个如谪仙般的人面前显得太过软弱。
“多…多谢大人。”
少年的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他低着头,不敢再看裴观无,双手局促地绞着破烂的衣角。
裴观无看着他强撑的模样,心中微叹。此世的潮生,作为质子,过得竟是如此艰难。
他伸出手,指尖再次萦绕起淡青色的治愈灵光,比方才治疗小黑猫时更加柔和、更加内敛。灵光如同温润的溪流,轻轻拂过枕流身上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