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强烈的、源自本能的反感与……怜惜?冲击着他素来平静无波的心境。
他不能再袖手旁观。无关道义,仅仅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。
“住手。”清冷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盖过了风雪和施暴者的喧嚣,落在庭院中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打骂声戛然而止。
胖太监和宫女们愕然回头,看清墙边那抹月白身影时,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,转为惊惧和慌乱。
“裴……裴大人!”
胖太监慌忙松开揪着少年头发的手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,却比哭还难看,“您……您怎么到这种腌臜地方来了?污了您的眼……”
裴观无没有理会他们,缓步踏入庭院。积雪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他的目光掠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,又落在那只垂死的小黑猫身上。
那猫儿琥珀色的眼瞳,似乎在他走近时,极其微弱地转动了一下,看向他。
裴观无轻轻抱住了小黑。
裴观无的目光,又落回了雪地中那个被遗忘的少年身上——枕流,潮生此世的“人身”。
少年蜷缩着,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不住地颤抖,苍白的脸上沾着雪泥和泪痕,还有被殴打留下的青紫。
那双紧闭的眼睫下,依稀可见与小黑猫如出一辙的琥珀色轮廓。
一种奇异的、血脉相连般的怜惜感涌上裴观无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