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一个习惯多思考的人,过去,晁满也嘲笑他头脑只是个摆设,如今,想必还是如此。

两百年前,天昏地暗中,惊雷一剑。

而后,齐青兰走向死亡归途,祝君酌踏上剑君之路。

本该到此为止,偏偏有人醒转生还,有人执迷不悟。

两百个春秋于一度死去的齐青兰而言,须臾而已。

须臾过后,他仍旧无法面对祝君酌没有眼泪、却红丝蔓延的双眼。

灵剑刺穿心脏时,他想跟祝君酌说,没事的,一点都不痛;也想跟祝君酌说,对不起,逼你杀了我。

可吐出的血太多,多得淹没过他说话的能力,他于云端坠落,遥遥望向祝君酌的眼睛,然后,等来漫天大雨。

大雨未曾在他死前停止,祝君酌在他眼里,永远成了雨中停滞的人。

他不知道该递出怎样一把伞才能遮住滂沱大雨,于是背过身去、捂住双耳,不看不闻,当一个活该被咒骂的无能师兄。

如此无能的师兄,回答不了师弟的一个问题。

齐金玉思绪混乱,祝君酌却是冷静下来,冷静得仿佛爆发边缘:“我知道,不光是你,还有门主,好多人都是,你们都把晁非认作林照。可林照死了!”

齐金玉脱口而出:“不要说了!”

“不说什么?林照死了?还是晁非不过是你们眼里林照的替身!”

祝君酌望向晁非的眼神充斥恶意,和平日里高高在上、受人敬仰的秋素峰峰主全然不同。

晁非撩起眼皮,漆黑的眼里不见一点情绪:“我已知道,不必挑衅。”

祝君酌冷哼:“齐青兰告诉你的?”

晁非道:“齐金玉告诉我的。”

“哪来的齐金玉,从始至终都是齐青兰!”

“他想继续叫齐金玉,就成为齐金玉吧。”晁非鼻梁侧边的红痣鲜艳,夜晚的烛火柔和不了一点其中的锋锐,“倒是祝峰主,既是斩杀齐青兰,又何必执着于齐青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