晁非置若罔闻,任凭徒弟一声比一声长地喊着“师尊”,快步回了村口的小屋。
妇人已经回来,灶膛里暖融融的火,米饭的香味飘了出来。
她或许是在走神,切菜声断断续续、不够规律,听到开门的动静,猛地一怔,转头见是齐金玉和晁非,喜道:“小道长腿脚利索了?”
“多走走恢复得快点。”齐金玉没装一瘸一拐,也没有强压下翘起的嘴角,开开心心越过晁非,正常走到妇人身边,“姐姐做什么菜?我闻得都饿了。”
妇人咦道:“我当道长们辟谷呢,货郎卖的书里都这么写。”
“是有这规矩,但我不行,我天生就喜欢吃东西。”齐金玉鼻翼翕动,“姐姐,我能讨一口不?”
“正愁煮多了没人吃,小道长要是高兴,多吃两碗更好。”
“这多不好意思。”齐金玉装模作样,“我吃姐姐家的,住姐姐家的,还没问过姐姐怎么称呼。”
“我就一俗名儿,叫蓝花,小道长要是高兴,喊我花姐就成。”
齐金玉打蛇上棍:“花姐也别老喊我小道长了,我姓齐,名金玉,就是那老值钱、老宝贝的金和玉。”
蓝花两眼弯弯,面对齐金玉时十足亲切:“还是个小宝道长。”
倒叫得齐金玉一愣。
——很多年没人这样叫过他了。
他骤然不吱声,蓝花小心翼翼瞄过来一眼:“是不是不该这么叫啊,小道长一身仙气,被我叫俗了。”
齐金玉立时回神:“没没没,挺好听的,我挺喜欢。”他生硬拽起往下掉的语调,又怕不够自然,敏锐嗅到一丝微妙的气味后,吵吵嚷嚷,“花姐花姐,饭!饭快糊了!”
蓝花手忙脚乱揭了锅盖。
——和每个普通的人类一样。